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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哪些事儿(上)

 

审讯哪些事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:马振杰律师1366566996

受汕尾市城区司法局委托,今天为大家讲一讲刑事审讯方面的知识。

大家知道,侦查机关审讯的目的就为破案取得口供等方成的证据,所以,今天我们的课就从口供讲起。

现在我给大家看一份模拟的被告人口供,大家看一看这份口供是不是完全合法的?

我们可以观察到,这份被告人口供上只有一个侦查人员签,另外一个侦查人员忘记了签名。经过调取同步录音录像,发现讯问时的确是两个侦查人员在讯问。

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份被告人口供:

首先,法律规定被告人口供要两个侦查人员签名,但这份口供却只有一个侦查人员签名,所以它并不完全符和法律的规定。

其次,这份口供是真实的,因为录像显示讯问时的确有两名侦查人员在场。

这份口供要不要认定为非法证据?坚决地在判案中不予采纳呢?

这份口供证据没有严重地影响司法的公正,也没有严重的侵犯人权,办案机关可以对该份证据进行合理解释和补正,在刑事诉讼当中是仍然可以采纳的。

对于存在瑕疵的证据,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忽视?视而不见呢?

不是这样的,我们一定要提出自己的疑问,要求办案机关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明和解释,如果办案机关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,我们就可以怀疑该证据是办案机关用刑讯逼供或者变相肉刑取得的,要求办案机关立即把它拿掉,取消它作为证据的资格。

拿前面的口供来说,如果我们不提出口供上只有一个侦查人员签名的问题,相关机关怎么会去调取录像?我们又怎么可以放心地让办案机关拿它来作为定案的证据呢?

当然,如果办案机关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,可以证明该口供制作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,没有严重侵犯人权,我们就认可它,让法庭采纳它,不能就此纠缠不休,耽误了正常的审判工作。

我有一个问题: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获取的被告人的供述,是不是一定是假的?

不是一定是假的。

我们大家可以思考这个问题,我没有做过完全的统计。但是,我可以这么讲,刑讯逼供获取的被告人的供述不一定都是假的,而且很多都是真的。

被告人、犯罪嫌疑人跟公安机关的调查存在着对抗性,很少有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会自首悔悟,所以侦查机关在获取口供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上一些“手段”。

有一个故意杀人的案件,被告人和被害人一起吃晚饭,被告人把被害人杀死了。被告人抓捕到案以后拒不供述,侦查人员很恼火,采取了刑讯逼供的手段,这个被告人熬不过刑,就供述了:

“晚上我和被害人在一起吃饭,我们吃了一道菜叫芹菜炒鱿鱼……”

侦查机关随即对被害人的胃容物进行检验,发了芹菜炒鱿鱼的残渣。

大家看,这个被告人的供述非常真实,讲出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信息,但是我们还是要强调:只要确定了这份口供是用刑讯逼供或者变相肉刑的方法取得的,我们还是坚决要求把这份证据排除掉,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。

从保障人权的角度讲,我们就是要坚持一些规则、一些底线。如果我们不坚决地要求把刑讯逼供得来的证据排除掉,那就是在助长办案机关光讲办案效率不讲办案质量,肆意地刑讯逼供的作风。

近年来,网络越来越发达,信息越来越透明,曝光了一批冤假错案,极大地震撼了老百姓对刑事执法的信心,老百姓会想:如果死刑案件都搞错人了。其他案件肯定也会搞错的。

云南的杜培武案,湖北的余祥林,河南的赵作海,都是死刑案,有的是真凶出现,有的是王者归来了(已经认定死亡的被害人突然回来了),当然这些是小概率的事件,但是,我们想一想,如果没有真凶出现,没有王者归来,没有网络曝光,很多案子是不是就已经被和谐掉了呢?

呼格案的就更典型了,内蒙古的呼格已经被枪决了,真正的杀人凶手出现了,怎么办?

没办法,只好树了一块碑了事。

媒体最近关注的案件是杭州的保姆纵火案,律师申请消防人员出庭,把消防问题搞清楚。

法院说:“消防的问题已经有了相关的认定,有《消防事故说明书》,没有必要出庭”。

这个律师急眼了:“你们不同意我就不干了,我自动离开,不跟你们玩儿了”。

这是律师跟法官死磕啊!

律师不应该跟法官死磕啊!律师应该跟公诉人死磕啊!

控辩对抗,公诉人方指控犯罪,律师方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,双方象运动员一样对抗,再激烈都没问题。

法官是裁判的角色,职责是主持审判程序,查明案件事实,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。其特点是中立,不偏不倚。

律师为什么和跟法官死磕起来了?

我们不排除有个别律师想通过“死磕”方式来博名,但是我想,绝大部分律师是不愿意“死磕”的,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“死磕“律师?

有没有法官的原因?

法官在审判中,有没有公平的对待控辩双方?有没有偏袒公诉机关?有没有打压辩护律师?

有的辩护律师提出了合法的要求,例如证人出庭,调取新的证据,申请重新鉴定、管辖权异议等等。法官就是装疯迷窍地无视和不处理。

自己的合法要求被无视,律师当然不满意,不满意又能怎么办?

他除了去跟法官去死磕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某大学教授律师在一个案件中提出了十三项合法要求,他盼星星、盼月亮,一直盼到开庭,没有收到法院的任何回应。他非常气愤,带着情绪在法庭上面说了很多难听话。

当然老教授肯定不会跟法官死磕,他教了一辈子书,人脉很广,他直接跟法院的领导反映问题,法院领导很重视,专门召开了一个庭前会议来解听取他的意见,让公诉人逐一发表意见,厘清哪些要求是可以支持的,哪些是不可以支持的,对于不支持的要求,也跟他解释清楚,这个老教授很满意。

我们设想一下,如果这个案件的代理人不是这个老教授,而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青律师,他没有人脉,遇到这么个不讲理的法官,他除了死磕,还有什么办法?

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43规定:“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等方法收集证据”。

这个规定基本上流于形式了,没有规定具体的实施细则,怎么能落到实处呢?

我自己办过一个谢松(化名)的案子,谢松告诉我:“我被刑讯逼供了,我被打断了八棵牙齿,我的口供是假的,是公安机关逼我的”。

我向法庭提出来:“这个被告人口供是非法证据,应该排除”。法院是怎么处理的?

法院不处理!法官仅仅口头上表达了一下:“请公诉人注意一下这个问题,去调查一下”。

公诉人会怎么调查?

公诉人会去询问公安机关:“你们讯问的时候是不是合法的?

公安机关说:“我们是合法的!我们可以出一个情况说明,有公安机关盖的章,我们在整个询问过程当中是合法的,没有任何的违法的行为”。

这种调查有用吗?

没程序,没有规则,也没有证明标准,根本就是流于形式。

大家看一下云南的杜培武案件,杜培武是戒毒所的民警,他被刑讯逼供,被迫承认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妻子的情人(公安局局长),杜培武把自己的血衣藏在衣服里,开庭的时候拿出来给法官看,以证明自己被刑讯逼供了,法官根本就不管,冷冷地说:“知道了,收起来吧。”

所以我说,这个刑诉法43条,根本没有落到实处,没有实质的作用。

    我也不是说被告人就是瓷器,碰不得摸不得,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,我们只是强烈反对哪些严重的暴力取证、肉刑取证,对哪些轻微的惩戒,我们也不会去纠缠不休。

比如有个律师在办案过程中,被告人反映:“我被公安机关打了”。

律师就要求公安机关解释一下,公安机关调出讯问录像调出来律师看。发现在这被告人在交代的时候,有一点吞吞吐吐,前面要交代,后面又不交代,反反复复的,回答问题遮遮掩掩,躲躲闪闪。

公安人员都很生气,伸手就在他脑袋拍了两巴掌,同时说:“你老实一点”。

律师看到这种情况,就没有再纠结下去,被告人的供述仍然可以采用,因为用手拍两巴掌并没有使被告人在肉体上、精神上遭受的剧烈疼痛达到“不可忍受的程度”。

有的朋友肯定要说了:“那当事人聘请律师有什么用啊?难道公安可以随意拍犯罪嫌疑人的头吗?”

当然不是,公安人员应当文明执法,不能打,也不能骂,如果发现在打骂被告人的情形,律师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按照相应的规定来处理,但这是文明执法的问题,不是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。

还有一种“变相肉刑”的刑讯逼供,非常难以界定,极具迷惑性,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。

什么是“变相肉刑”呢?

就是用不打不骂的方法让你受不了,比如冻、饿、晒、烤,不让睡觉,不让喝水等方法。我就遇见过夏天让犯嫌穿棉袄,不开空调,冬天让犯嫌穿单衣,吹空调的审讯。

这样的审讯方式,很难界定为刑讯逼供,但是的确让被告人肉体上承受不了,律师也很难取证。

还有一种“疲劳审讯”,根本就无法取证,也无法认定。

有法学家曾经建议:“连续询问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,连续审问八个小时要给被审讯人员休息时间,必要的饮食,否则的话就是疲劳审讯”。

但是有些公安人员对这个法学家很不满意:“犯罪分子还疲劳?我们才疲劳,我们比他们还疲劳多了!”

所以,关于“疲劳审讯”的规定就被无限搁置了,到现在连个认定标准都没有定下来。

     《刑事审判参考》讲了一个案例:被告人患有心脏病,被连续审讯了三十四个小时,也不给他药吃。后来调查组就认定侦查人员使用了变相肉刑的方法获取口供。

最后,这份口供被排除了,法院没有采用。

     但是,这种情形都是极端现象,现实中,“疲劳审讯”基本不能认定为刑讯逼供。

来源:马振杰律师      时间:2019/8/25